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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大紅窗花裏年味足 作者:趙聞迪
 時間:2019年01月23日14:31:53 來源:淮南礦業網 編輯:田慶偉
 
    早晨,二姨在朋友圈裏發出一張坐在姥姥家大方桌前剪窗花的照片,那紅紅的窗花一下子勾起我的回憶……

    小時候,每到年關將近,姥姥便叮囑媽媽趕集時帶幾卷“色紙”回來。“色紙”就是剪窗花用的紅綠紙和金紙。臘月二十三媽媽和二姨趕集回來,都聚集到堂屋,看她們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——五花肉、小磨香油、老豆腐、大白菜、一把韭菜、一把饊子、一束粉條……末了掏出一卷色紙,展開,鋪在方桌上。姥姥用手摸了摸,誇道:“不錯,挺括,顏色染得也勻。”媽媽笑道:“可不!好幾毛錢呢!”

    姥姥問媽媽今年的窗花用什麽樣式?媽媽說八喜牡丹圖、鯉魚躍龍門、花開富貴、喜鵲登梅、五穀豐登、劉海戲金蟾這些樣子繼續用,到鄰居小姐妹那兒再換些新樣式。

    窗花樣子收集齊就開工了。姥姥早把炕燒得暖暖的,炕桌、刻刀、剪刀、鐵尺、炭筆一樣樣擱好,返身到鍋屋炸麻花。媽媽和二姨脫鞋上炕,麵對麵盤腿坐舒服了,媽媽用炭筆“描樣子”。這是個“技術活”,因為要反著描,不然剪出來就是反的。媽媽描好一張,二姨剪一張,配合默契。有些過於繁複的花樣子,媽媽就用煤油燈熏到色紙背麵,熏的時候得格外小心,因為一個不留神就把色紙燎著了。兩個人都是一身幹淨整齊的新布衣服,都是白裏透紅的圓圓臉,都是一臉笑意盈盈。不同的是媽媽是齊耳短發,二姨是長長的麻花辮。媽媽的動作優雅從容,二姨的動作敏捷流利。媽媽把全部樣子描好,就跟二姨一塊剪。剪刀翻飛之間,紅紅綠綠的碎紙屑紛紛飄落,如同變魔術一般,一張張漂亮可愛的窗花就誕生了。我看得入迷,鬧著也要剪一張。二姨就遞給我一張邊角料,讓我剪著玩。

    下午常常有鄰居的大姑娘小媳婦三三兩兩過來觀看,一張張拿起來評點,嘰嘰喳喳、說說笑笑,姥姥從鍋屋端來剛出鍋的噴香麻花,屋子裏好不鬧騰。

    媽媽和二姨剪的窗花真好看,線條流暢、氣息生動,那整齊的鋸齒緣、彎彎的月牙、尖尖的狗牙邊、富有生活氣息的鐮刀紋和麥穗紋以及寓意深遠的外圓內方、內圓外方的構圖,還有借鑒動畫片和報花造型的蝴蝶結、房子,風格獨特、新穎別致,叫人愛不釋手。內容有寒梅傲雪、春江水暖、鴛鴦戲水、獅子滾繡球、二龍戲珠等,真是豐富多彩,栩栩如生。

    全部窗花剪好需要兩三天時間。臘月二十八,一大早,媽媽和二姨就打來井水,裏裏外外、上上下下地擦洗,門窗、桌子、壇壇罐罐都要貼上新窗花。

    姥姥家的房子是三間青磚大瓦房,一條青磚走廊貫穿,對麵是鍋屋和柴房,一條青磚小道連接。門窗都是木質的,邊邊角角都擦幹淨了,晾一晾幹,就可以貼窗花了。這個間隙裏,媽媽熬一小鍋漿糊。漿糊熬好,門窗也晾幹了。媽媽心細如發,抹漿糊十分平整均勻,一個小麵疙瘩也不會留下,這樣窗花貼上去就格外服帖、好看、牢固。

    大功告成後,一家人站在院子裏欣賞,雪白亮眼的窗紙、花花綠綠的窗花,鮮明豔麗,屋裏屋外頓時煥然一新,像穿上一件新衣服,精神、漂亮。陽光照在門窗上、青磚房上,紅火亮堂、喜氣洋洋。年,也仿佛過得格外開心。

    往事如煙,如今才覺出,窗花裏的年味,是家的味道,是親情的味道,是祝福的味道,是希望的味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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